為什麼我不像別人一樣可以……

你不擅長的事情是什麼?

我的話,首先想到的是方向感。無論是第一次去的城市、公認難度很高的北車地下道,還是生活了十五年以上的我家附近,空間這件事都是個謎。還有谷歌地圖就是個騙子,偏偏我大多時候只能依賴它。

有一次和朋友一起玩遊戲時,我還發現我的空間感的爛,可以蔓延到虛擬世界裡,哪怕有張隨時顯示在右上角的地圖,我還是無法逃出某種路痴的牢籠,獨自卡在神秘的迴圈中。

但我沒有很想改,這些事情雖然有點困擾,但我目前還能跟它們共處。

那有很不擅長、又很想克服的事嗎?

有的,有一天我突然很想要跳舞。我遇到了我很喜歡的舞種,開始夢想自己能駕馭它、能成為那樣的舞者。

問題是,我是個三十年來都沒認真運動過的人,我的運動經歷完全仰賴教育部的體育課程設置標準。這些我都知道,但我很想跳舞,這不是衝著什麼要拓展舒適圈而做的,而是我真的「想要」,所以我只好開始改變。

開始跳之後,果不其然哪哪都不行,腦子有在動,但身體有它自己想運作的方式,合不來。我做了很多「輔助」跳舞的努力,皮拉提斯、柔軟度課、肌力訓練,起色也是慢慢的、身體仍然又軟又爛。

有天我諮詢了物理治療師,想了解我身體的限制跟可開發的潛力。

諮詢過程我又感覺到我好廢,於是我問物理治療師:「真的嗎?如果我這生前三十年都沒在運動,跟有在運動的人,真的差距這麼大嗎?」物理治療師回給我沉默。(現在想來他真的好照顧我的心情啊哈哈哈哈哈哈哈!)

在那個沉默的瞬間我突然覺得好荒謬,我到底在說什麼啊。

不發展,就沒有。這也沒有甚麼好羞恥的。

因為我們的時間都是有限的,都用在了發展當下有用的特定能力上。但隨著成長,走到了不同的位置跟角色、看向不同的方向,有時靠著目前有的能力,就是到不了我們未來想去的目的地。就像我再怎麼閱讀、怎麼思考及分析,也無法讓身體把舞跳好。

同理,有時我會聽到別人說:「我無法不在意別人的眼光」、「我很不擅長跟異性相處」、「我每次有負面情緒,唯一會做的就是去睡覺,因為我不會調節情緒」、甚至是「我常常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想、這樣感覺,跟自己好像很不熟」——這些也都是心理上的「能力」,需要被開發、投入心力跟時間,不然也不會有的,怎麼能自然就擁有呢?

我認為所有的能力皆是如此,縱然有天賦、成長環境的影響,但我們長大後,還是要獨自面對這些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能力組成的生活。有時候迷路瞎逛可能可以算了,但有了想追求的願望時——無論是想跳好一支舞,還是想跟自己好好相處——或許要先面對的,就是空了很久、沒有被發展的、不擅長的事。